姚明是中国崛起的标志 已经成为新社会的风向标(2)
在一定意义上,姚明是NBA寻求海外市场和中国进一步开放契合的产物。关于NBA总裁斯特恩首次踏足中国的情形,中美双方的记忆都很深刻,斯特恩的感觉是这个国家并不欢迎他,因为在CCTV受到了冷遇,最后只得悻悻而退。而央视体育部资深篮球制片人任江舟则说:“1989年斯特恩上任后,他到中央电视台,那时候在复兴路的广播电视大楼后面,由我们总编室负责购买节目的同志李壮,负责接待。”当时NBA的节目已在央视或多或少地播出了十年,体育部不可能不知道这项运动的价值。不过,当时的中国电视台的重心是宣传,对NBA这类看似纯娱乐的节目未必看得很重倒是真的。无论如何,从第二年开始,NBA的节目由录像带的形式向中央电视台常规性地发送。从那个时候开始中国球迷可以比较系统地看到NBA的转播。
中国社科院曾在美国留学多年的赵研究员说:“对于中国人来说,NBA展现的是一个光彩流丽的别样江湖,充满奇异的吸引力,从本质上讲,这是一场向世界人口第一大国输出美国娱乐和通俗文化的行动。开始的时候肯定很难被中国的主流价值观所接受。”在中国人的传统意识里,体育的本质是培养顶尖运动员,通过国际大赛上摘金夺银,为国争光。“竞技性和责任感,是体育仅有的两个属性,NBA的娱乐性是中国人无法接受的。”1989年的时候,尽管央视也会播出NBA的画面,但多少带有猎奇的性质,所以这时候斯特恩就大肆推销他的“娱乐观”为时尚早。
“篮球在中国有着深厚的基础,但1990年代初,尤其是在城市中,足球已经占据了霸主地位,打篮球总被看作是落伍的象征。”对外经贸大学年轻的赵教授说。赵出生于1960年,在浙江农村长大,“整个中学期间,篮球是唯一的体育项目”。但考进北京的大学后,却发现篮球并不是一项时髦的项目,有说不尽的落寞和郁闷。“满校园都是世界杯、中国队、荷兰三剑客、德国三驾马车,没人提篮球。篮球与足球,也是城乡差距的一部分。”不过,NBA的地下盗版光盘和央视的节目,让篮球爱好者们知道了另一个雄奇华丽的篮球世界。“姚明之前,NBA在中国的流布基础,正是广大的有篮球经验的人群,他们的年龄都偏大。
显然,斯特恩要真正撬开中国市场的大门,除了潜移默化地改变中国人的篮球态度外,还需要一个“核武器”。恰恰这个时候,姚明出现了。相比于以前纠缠于马健和王治郅身上的个人与体制的矛盾,这个时候的中国人的价值观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姚明对于NBA在中国传播的刺激力是无法想象的。央视有关姚明比赛的直播,已压过足球,成为中国最受关注的体育项目。2007年,火箭对爵士最后一场比赛的央视收视率为2.0,而同一时期,黄金时间中国输泰国的比赛收视率为1.5。至于中国的篮球人口(经常打篮球的人口),比较权威的数字是2.5亿。北京的一位中学生陈翰说:“我们喜欢姚明,然后喜欢NBA,然后喜欢科比,我收藏的耐克篮球鞋,已经有51双了。”
仿佛是故意夸大的电视剧镜头,沈阳市某中学17岁的高二尖子生杨亭,出门喜欢穿特大的T恤,卧室和书房贴满了姚明和科比的海报,是真正的NBA之家。她还把海报偷偷夹在课本中带到学校去,课间拿出来跟同学们共享。“我们小区的门口有一家报刊厅,我每天放学后都要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货。”杨亭说。海报大都是体育杂志的插页,“我买的体育杂志,由于功课紧张没时间认真读,但姚明和科比的大小照片都会剪下来小心保存,如果是海报,就贴在墙上。”杨亭并不觉得这会影响自己的学习,反而会激励自己。“姚明和科比都是超人,他们也不是生下来就这样,也是经过奋斗的。”她指了指墙上最显眼的一张科比的海报说:“‘要有长进,就得天天练’。对啊,这就是我的座右铭”。
辽宁省社会科学院研究青少年流行现象的专家说,在中学生里,对NBA球星的偶像崇拜很普遍,杨亭这种情况是属于健康的。“学术上称之为认同式依恋,就是希望成为偶像那样的人。”还有一种则是对偶像的浪漫式依恋,希望成为偶像的恋人,他们听到偶像的绯闻或者结婚的消息,就会坐卧不宁,茶饭不思。“这样的情况,会导致对偶像的极度迷恋,像甘肃的杨姓刘德华崇拜者,就是如此。”杨亭说,她的同学中也确实有这样的人,正在攒钱去美国找科比。
对NBA球星,对姚明的狂热已经成为一种流行现象,而孩子们的爷爷奶奶是最不能理解的。杨亭的爷爷说:“两个在美国打篮球的人,怎么就能让孩子们颠倒成这样?天天往书摊上跑,买一本书就得十几二十块钱,看看都把家里弄成什么样了?”在杨爷爷的眼里,只有雷锋才配得上称偶像,他和他的那一代人,就是在“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教导下工作和生活的。“雷锋精神的核心是节约,是乐于助人,是公而忘私,你看现在的孩子哪一个能做到这一点?”
从雷锋到姚明,时间的跨度是40年,两个标志性人物展现着鲜明的时代特征。北京的一位大学生说:“雷锋精神永远不会过时,但姚明也许才是这个时代鲜活的典型。”1980年代出生的青少年,他们的成长与整个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进程相伴随,他们从一出生就享受改革开放的物质成果,因此从不讳言对财富的向往。在上海市的一项调查中,“姚明一年一千万美元的收入”,成为青少年选择他做偶像的重要原因。中国社科院的一位年轻学者认为:“姚明作为80后一代,很容易在同龄人中赢得认同感,选择姚明,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态度。用个人的努力创造最多的财富。姚明是这个时代的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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