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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2年,他差点放弃他的晚年理想,那时他已经退休,在深圳那家企业当上了总教练,年薪15万,但在那边呆了两个月,他又开始惦记他的篮球训练营,他提出能不能深圳内蒙两边跑,企业那边没答应。老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体会到了苦闷。
就在那几天,老李读到一个托尔斯泰的小寓言。有一个国王每天都在思考三个最最终极的哲学问题: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重要?什么事最重要?什么时间做事最重要?就这三个问题,举朝大臣,没人能够回答得出来。他很苦闷。后来有一天,出去微服私访,走到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投宿到一个陌生的老汉家。半夜里,他被一阵喧闹声惊醒,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闯进老汉家。那个人说,后面有人追我。老汉说,那你就在我这儿避一避吧。就把他藏起来了。
国王吓得不敢睡。一会儿追兵来了,追兵问老汉,有没有看到一个人跑过来?老头说,不知道,我家里没有别人。
后来追兵走了,那个被追捕的人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也走了。老汉关上门继续睡觉。第二天国王问老汉说,你为什么敢收留那个人?你就不怕惹上杀身之祸?而且你就放他走了,你怎么不问他是谁呢?老汉淡淡地跟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眼下需要你帮助的人,最重要的事就是马上去做,最重要的时间就是当下,不要拖延。
那个国王恍然大悟,他那三个久思不解的哲学问题,一下都解决了。
到现在,老李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这个小故事。当时在读到国王恍然大悟时,老李也茅塞顿开,第二天他就去请了假。
他没有辞职,因为他也知道回内蒙可能还要遇到很多困难,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到底。小李也劝他,先回去看看再说,别把自己的后路断了。于是,他没结算薪水,谎称有私事要办,请了两个月假,再次回了内蒙。在他回到内蒙后不久,听说他在鄂尔多斯办篮球训练营,包头市一中的金校长找到了他,希望他出任校篮球队总教练。
是什么让老李最终决定放弃深圳优厚的薪水,留在了内蒙,老李有很多回答。
包头一中的邀请让他告别单打独斗,和球场上一样,有了配合,离成功更近。
一个2.05米的小伙子被推荐来试训,25岁的小伙,贫困到什么地步啊,进了学校问,“怎么房子这么高,怎么房子里还有楼梯?”没见过楼房,没摸过篮球,年纪太大,练不了,被退回去。
一个家长带着一只羊坐3个小时的大巴从鄂尔多斯乌省旗赶到包头,把羊往他房间里一放,留下一句“谢谢你培养我的孩子。”转身就去赶回去的大巴。
一个孩子对他说,你就是我的爸爸。
“老李啊,你得对得起学校的重视,老李啊,你得让2米05的孩子打篮球住楼房,老李啊,你要想想人家为什么来回坐6个小时车给你送一只羊,老李啊,你要帮这些孩子,因为你也是草原的孩子。”老李对自己说,“老李啊,你得留下。”
每一件事都是答案,因为每一件事都让他想起自己,“我也是草原的孩子啊!”在鄂尔多斯,我和老李一起吃饭,有个歌手给我们唱《我也是草原的孩子》,二两酒下肚,老李就在歌声里讲他的故事:第一次从部队回家探亲,领导给他特批了70斤大米,他坐火车带到包头,天降大雨,班车停运,他挑着70斤大米,冒雨走40公里从包头到达拉特旗的家,“我在雨里边走边哭,我靠打篮球能让父母吃上大米了,我的老母亲在油灯下哭,她知道儿子今天应该下午到家,可是深夜还没有音讯。”说着说着,老李突然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在优美的歌声中他老泪纵横。
“他喝多了吧?”有人小声问。
“大校一顿能喝两斤65度的河套王”,包头市一中的后勤处的李主任回答。
“大校到我们学校后没多久就打电话给深圳那家企业,辞了主教练,从此就留到现在。”李主任又说。
留下来后,困难不少,学校没有室内馆、三伏天三九天都是在室外练,老李就跟着队员冒酷署忍严寒;学校缺经费,没钱买矿泉水,老李就和队员一起挨渴……困难是老李能忍受的,委屈,老李也开始学着忍受。他明白他是来办实事的,不是来斗气的。就在鄂托克前旗,老李发火时没人敢劝,但没几分钟,他突然自己笑起来了,“我跟他一般见识干嘛,不生气了不生气了。”一看被他冲过的司机还在板着脸,老李掏出烟就给敬上、点上,“哎呀,师傅,您也别生我气了,我刚才是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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