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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就是李玉林,当年在八一队司职大前锋,从北京军区体工大队退下来后,刚回家乡时怀揣一腔热情,却被泼了冷水。
窝心事不少,随便拎一件出来说说,比如,老李在鄂尔多斯达拉特期办篮球训练营,时间一个月,一个学员交1000块,一共十个学员,一万块钱就是训练 营的全部进帐了,连交场租都不够,更别说还要给队员发球衣和篮球,以及老李自己的住宿费用——不用算账都知道,这是亏本的买卖。其实老李压根没指望靠这赚钱,他来这里的原因有很多,但没有哪一条和钱有关。当然,和钱没关系不代表老李就不用为钱费心,队员们苦着呢,发一个真皮的篮球,一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老李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一看孩子们激动,他就激动了,于是,他遇到窝心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找到租场地给他的学校,希望对方能少收点,省出来的钱,他可以给学员添置点装备。
“您看,我这也是为咱鄂尔多斯培养人才,您这少收点场租,省出来的钱我也可以给孩子们买点篮球球衣。”50多岁的老李低眉顺眼的说话。
“你又不是为我培养人才,我干嘛要少收你钱啊!”那名工作人员白他。
老李很窝火,当了这么多年球星、一个副军级的干部,回家乡办点好事,竟被人怀疑,被人抢白。当天晚上老李打电话回家时顺口向妻子抱怨,他的儿子小李(李克)在电话旁听了,嘟哝了一句,幸好老李没听到,“有福不享,自己要跑去受罪,自找的!”小李是这么说的。
这是发生在2001年的事,数年之后,还是在鄂尔多斯,有一天有个人拿着份《鄂尔多斯日报》跑过来找老李,说是来为当年的无礼赔罪的,老李一看,呵呵,就是当年顶撞他的那位工作人员。他手里的报纸上,有一篇2000多字的特别报道,就是写老李数年来如何为家乡篮球做贡献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他,理解他,支持他。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小李,虽然当初的嘲讽有心疼父亲的成分在里面,但毕竟是嘲讽,现在,小李不但自己抽时间陪老李过来作贡献,还学着老李把老八一球星拉过来给孩子们传授技艺一样,把现役八一队队员也拉过去给孩子们授课。
2001年的一个早晨,老李在去上班的路上碰到一个一起打过球的老队友,对方长他几岁,已经退休,拎着鸟笼子吹着口哨在溜达。老李打了个招呼,“挺自在的啊!”心里却在说,“切,真没劲。”老李打小就好动,是闲不住的人,擦身而过后,老李突然担心起来,“我要是退休了干啥呢,也去整天遛鸟?”想到这里,他觉得有点心慌。
当时老李的职务是北京军区体工大队副大队长,军衔大校,级别是副军级,年龄是50岁——离退休之年不远。而空虚感,其实从1994年北京军区男篮解散后就开始了,毕竟篮球才是他的老本行。是被更无所事事的状态折磨,还是,找点事做做?
此时的老李已经告别球员生涯十多年,但和每一个有过辉煌历史的人一样,谁会忘记那叱咤风云的岁月?老李记得自己1973年时,因为球打得好被周总理接见,记得1978年打完泰王杯被邀请去泰国总理家中去作客,更不会忘记1979年,他职业球员生涯的巅峰:那一年的亚锦赛决赛前夕,中国重获奥委会席位,只要拿下这个冠军,就可以参加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关键一战是在名古屋对阵东道主日本队,双方先是战成64平,中国队的所有内线主力都已被罚出场,只好让1.90米的李玉林担任中锋,加时赛中双方又战成68平,最后时刻匡鲁彬投篮不中,李玉林在人丛中飞身补篮,70比68!中国男篮第一次获得奥运会参赛资格,在八一男篮的一本纪念册中,介绍李玉林的那一页印着一张照片,李玉林在人群中高高跃起抢篮板,围住他的几名日本队员,头挨着他的膝盖。而在同一年在北京进行的八一男篮和美国大学生全明星队的友谊赛中,李玉林的篮板球和飞身补扣都让对方震惊,“如果不是穿着对手的球衣,我简直以为他是我们队友!”一名美国队员被他的弹跳震惊。
老李的球员生涯,除了在国家队的成绩外,还被部队授予九次个人三等功,三次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李没有参加过奥运会,虽然在1979年他们拼到了奥运会入场券,但在1980年,由于政治原因,整个中国代表团放弃了莫斯科奥运会的参赛资格。对于这一点,老李并不觉得遗憾,“体育为政治服务吗,我们又不是没资格去,是不想去!”说起来,他大手一挥,当年豪气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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