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路大前锋 佩蒂特:我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我自己(2)
当1954年老鹰以首轮第二顺位选中佩蒂特时,他们的老家还在密尔沃基。虽然当时已经没有什么怀疑人佩蒂特个人能力,但是舆论对这个“竹竿”型中锋在肌肉林立的职业赛场能取得多大成就,还是提出了一个个问号。
为了适应NBA,佩蒂特也作出了重大改变,他把自己的位置由中锋改变为大前锋,因为当时和鲍勃同年进入NBA的状元秀中锋弗兰克·塞维,也在仅代表巴尔的摩子弹打了14场后就就被送到了老鹰。
改变的是位置,不变的则是让佩蒂特走入NBA的刻苦和勤勉。他再一次爆发了,年度最佳新秀和全明星第一阵容的荣誉见证了他的处子赛季,而如果NBA在当时有MVP评选的话,佩蒂特的得票数也应排在前三甲。这个2.06米、97.5公斤的年轻小伙子像风筝一样翱翔在联盟前场球员的头顶上。这一切当然也没有离开时任美国奥运队主帅阿尔文·罗伊的视线,他正是佩蒂特大学时代的恩师。
“我可能是NBA第一个特意加强上肢力量训练的人,”佩蒂特说,“因为当时普遍认为这种训练会影响运动员投篮时的手感。但是这对我这样的新秀还是很有效的,我已经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些充满力量的动作。”
新赛季开始前,老鹰队将主场移到了圣路易斯,在训练营的开营日上,当老板本·克纳看到佩蒂特多出的20磅肌肉时,他差点没昏了过去。但是很快,他和佩蒂特就尝到了力量带来的甜头——赛季结束时,在得分和篮板上双双领跑的佩蒂特成为了NBA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常规赛MVP。
“跟他一起打球是这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了”,曾和佩蒂特做过三年队友,后来又给他当了两年教练的麦考利一脸得意地说,“他永远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标,以及达到目标需要的过程,我根本不用教他任何东西。”
大师级的视野和位置感,对时机和空间妙到巅毫的掌控,可以说佩蒂特就是罗德曼、本·华莱士这些篮板野兽的开山鼻祖。对进攻篮板的争夺一直被认为是衡量内线选手头脑和拼搏精神的标尺,而这正是佩蒂特最精通的技巧之一。遗憾的是,当时NBA的统计数据并没有把进攻篮板和防守篮板分开计算,因此我们现在无法量化佩蒂特恐怖的前场篮板能力。
“我抢进攻篮板可不是靠撞大运,”佩蒂特说道,“对方出手后,我从不看球,而是专心观察和我争抢位置的防守球员。在我看来篮板球就是一门科学,而我正是最精于此道的那个人。”
“鲍勃是我眼中最棒的前场篮板专业户,”前全明星球员琼尼·科尔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又壮又快,脑子也好使。他通晓(抢篮板时)所有的花招。他总是像个先知一样在我身边卡位,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乱蹦乱跳。但只要时机一到,他一定是下手最狠的那个。”
而对于一些常规的防守技巧,例如不停挥舞双臂封锁对手传球路线和视线等等,佩蒂特同样掌握得炉火纯青,“我永远都会高举着双臂给对手制造麻烦,”他说,“这样一来,对手在摆脱我投篮时总会受到影响,而且,高举的双手还能保证篮板球更容易落在我手里。”
除了出色的技术,佩蒂特的耐力也是出类拔萃。在前10个NBA赛季,他的出勤率高达98%,总共只错过了15场比赛。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到1965年退役时,背部里留有4块碎骨,膝盖上的软骨严重损伤,脸部先后被缝过125针,胃部也因为常年的饮食不规律而出现问题。
“我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我自己,”佩蒂特说,“每次获得一些成就后,我就要迫使自己更加努力。”如果觉得自己连预期的最低目标都没完成时,我就会浑身不自在。”
不过至少在前10年里,这些伤病没有影响他出神入化的表演。即使是在众星闪耀的全明星赛上,佩蒂特同样是最耀眼的那一颗——4次获得全明星赛MVP的经历让他傲世群星。1956年全明星赛,20分24个篮板和7次助攻的成绩单让他首次摘下了“皇冠上的钻石”。1958年和1959年,他又连续两年蝉联这一荣誉,其中后一次是与该年新秀埃尔金·贝勒分享。1962年,他凭借创全明星赛纪录的27个篮板再次获此殊荣。
“那时候全明星的概念和现在的表演性质是天壤之别,”佩蒂特当年在老鹰队的队友,三次入选全明星的伦尼·威尔肯斯(如今是NBA胜场最多的教练)回忆到,“我们当时都把它看作一次大考,对于鲍勃来说更是如此,成为王中王的想法驱使他达到了更高的高度。”
佩蒂特获得过总冠军,创下了无数纪录,并成为了引领篮球运动向前发展的关键角色。但是抛开这些功名,他依然有被人记住的理由。佩蒂特在1957年总决赛最后一次出手,也成为了NBA史册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在1957年4月13日总决赛第七场第二个加时赛的最后两秒,佩蒂特投出了那记几乎改变NBA命运的投篮。
1956-57赛季从一开始就笼罩在了一片怪异的氛围中——刚创办不久的NBA艰难地熬到了第8个赛季,此前联盟的头号巨星乔治·麦肯在夏天宣布告老还乡,而博尔顿则用此后的两位名人堂成员埃德·麦考利和克里夫·海根从圣路易斯老鹰手里换到了头号选秀权,并以此将比尔·拉塞尔招至帐下。全联盟在那个赛季只剩下8支球队,常规赛结束时,位列积分榜两端的球队间的胜场也只有13场,不过东部联盟四支球队的战绩却都优于他们的西部同伴。而那年的总决赛,同样也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双方在前六场战成3比3后,凯尔特人回到波士顿花园,常规赛比老鹰多赢10场为他们带来了心理优势。一场惨烈的决战打响了,双方先后38次交换领先,28次战平比分,半场结束、全场结束、第一个加时赛结束时,记分牌两端的数字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到第二个加时赛结束前,波士顿人取得了两分领先。
老鹰队的球员兼教练亚历克斯·汉纳姆决定亲自上阵做最后一搏,他把赌注压到了自己和佩蒂特的身上。比赛结束前两秒,老鹰在本方半场发底线球,汉纳姆亲自发球,他事先告诉佩蒂特,“站在对方的罚球线上等着,我会把球直接扔到篮板上,你去抢篮板,然后再把球扔进去。”接着,刚刚从两个月前的手部伤势中恢复过来的佩蒂特站到了对手篮下。
比汉纳姆这个疯狂战术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和佩蒂特几乎完成了这次匪夷所思的进攻。汉纳姆的“洲际导弹”飞跃全场后准确地砸到了对手的篮板,甚至还碰到了篮筐,而球也如愿落到了佩蒂特手中。“我跳起来抢到了篮板,然后在没有落地时就把球又投了出去,”佩蒂特回忆当时的场景,“结果球在篮筐上‘刷锅’般转了好几圈,最后弹了出来。”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神奇的时刻,”当年凯尔特人新秀汤姆·海恩索恩在场边目睹了这个经典瞬间,他当时在拿下37分23个篮板后被罚出场,“我没想到有人在那种环境下还不放弃,亚历克斯让我们大吃一惊。”终场的锣声敲响后,波士顿人开始疯狂庆祝他们历史上的首次总冠军,这一幕在随后的12年里又发生了10次。
这场比赛成为了职业篮球历史上最具悬念和观赏性的超级经典大战的代表作,当时对篮球不屑一顾、只因为新赛季棒球联赛还没开幕而瞥了两眼NBA的球迷们,也被这场长达3个小时的激战彻底征服,而且由于NFL(橄榄球)总决赛在一年后才引入了革命性的加时赛“突然死亡规则”,所以在当时,没有任何一场职业比赛的刺激程度能超过凯尔特人和老鹰的7番决战,关于NBA是否能够生存下去的争论,被这两支伟大的球队联手画上了句号。
敏捷的身手、清晰的头脑和万夫莫敌的气概,佩蒂特用自己商标般的品格为NBA奉献了扭转乾坤的两秒和一段长达10年的传奇,他被铭刻在了篮球历史纪念碑上。
但是今天的人们显然有些健忘,在很多人眼中,这位革命性的大前锋不过是1996年官方随意选出的50年50大巨星之一而已。2005年ESPN的一次评选中,他甚至在NBA历史大前锋排名中仅仅被扔到了第5位,在那些所谓专家看来,邓肯、马龙、巴克利和麦克海尔都要比他出色……11个评选者中只有3个人把他列入了前三,其中约翰·霍林格把他放在了头把交椅上。霍林格在解释自己的选择时写到,“毫无疑问,佩蒂特绝对是历史上最被低估了的巨星。每当人们谈论起伟大选手时,总是忽略了他那些令人惊异的成就。他是NBA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前锋,而且直到现在,他或许还是其中最好的一个。”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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