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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bien Barthez
再见，神秃
■本刊记者 向波
生日：1971年6月28日
国籍：法国
身高：183cm/体重：78kg
赛季俱乐部联赛出场
1990-92图卢兹26
1992-95马赛106
1995-00摩纳哥143
2000-03曼联92
2003-06马赛74
职业生涯荣誉：1998年世界杯，2000年欧洲杯，2003年联合会杯，1993年欧洲冠军杯，1997年、2000年法甲冠军，2001年、2003年英超冠军。
纪录
87：代表法国队出场次数最多的门将。
17：代表法国队参加世界杯决赛阶段比赛最多的球员。
你可以称齐达内为“齐秃”，管特雷泽盖叫“特秃”，但在法国只有巴特斯才能被称为“神秃”。15年的职业生涯中，巴特斯始终游走在神人之间，他可以在自己的领地里令最出色的前锋哀叹，也能瞬间变成令人头疼的麻烦。布兰克离去后，他亲吻巴特斯光头的经典镜头成为历史，而2006年世界杯决赛后，“神秃”也走入了历史。2006年10月5日，巴特斯随齐达内而去，将柏林之夜作为了自己的谢幕之作。
最神奇的米兰克星
作为第14名正式退役的1998年世界杯冠军成员，巴特斯有理由比那些老伙伴们更加自豪，同样是当今足坛少有的大满贯球星，其职业生涯的辉煌比齐达内、德尚更加持久。1991年在图卢兹出道后，他立刻踏上了收集冠军的征途。普拉蒂尼和齐达内谁更经典，德尚是否是最出色的队长，这些评价见仁见智，但《队报》授予巴特斯的法国历史上最伟大门将的称号绝对公正。
巴特斯成功的起点应该回到1993年的冠军杯决赛。在博利为马赛取得领先后，余下的比赛属于当时还留着短发的巴特斯。拥有荷兰三剑客的AC米兰当时几乎所向披靡，然而已故比利时教头戈塔尔斯执教的马赛在两年内与AC米兰的4场冠军杯中保持不败，仅丢1球。以至于日后贝鲁斯科尼不得不低头：“我不能接受失败，但我不得不承认，米兰是意大利球队的克星，而马赛是米兰真正的克星。”“米兰克星”这个称号也应该授予巴特斯，正是他在决赛中赢得了同巴斯滕、马萨罗的3次直接对抗。这也成为后来改变发型的马赛门将的一个重要特点：他总是能在最伟大的比赛中作出关键的扑救。
当时马赛队中的沃勒尔、博克西奇等人已拥有相当的知名度，巴特斯是谁？一名刚刚踢了18个月法甲联赛的21岁小伙。按照塔皮打造欧洲顶级豪门的标准，在图卢兹才打了半个赛季主力的巴特斯似乎还不够资格镇守马赛龙门。塔皮也认为这是一次赌博：“当我决定买下他时，人们都把我当成疯子，他花了我1000万法郎，还不满20岁，但水平非常棒。”塔皮的赌博成功了，巴特斯不仅立刻成为首发，还成就了法国历史上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冠军杯。如果不是假球案爆发，马赛当年的法甲冠军被剥夺，巴特斯不用等到4年后才赢得个人的第一座联赛锦标。马赛的慷慨深深打动了巴特斯的心，所以他会在塔皮入狱后坚守了两年，2003年被曼联抛弃后，他不惜和国际足联打官司也要回到马赛，因为“这是我生命中的俱乐部”。
来到同处地中海边的摩纳哥，巴特斯的职业生涯进入了黄金收获期。温格打下的基础，加上蒂加纳的才华，亨利、特雷泽盖等人的冒尖，使大公国的球队迅速成为法甲霸主。1997年和1999年两度称霸联赛的同时，巴特斯也逐渐成为雅凯心目中法国国门的理想人选。此时他已经被认为是新一代门将的代表，现里尔主教练皮埃尔当年曾在摩纳哥执教，他认为巴特斯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人对于门将这个位置的看法：“他非常擅长控制空中球，喜欢扮演自由人的角色，经常冲出禁区很远去解围，更何况他的脚下技术也非常出色。简而言之，他拥有成为一位现代化门将的所有优点。他是一名超凡的球员，需要各种挑战。”
搞笑的黄油手
2000年欧洲杯后，挑战来了，弗格森将他带到了曼联。巴特斯并不喜欢旅行，图卢兹、马赛和摩纳哥都位于法国南部，那里充足的阳光是巴特斯的最爱，来到阴冷的英格兰情况又如何呢？如果我们的主人公闯荡英伦依旧是一帆风顺，那故事未免太缺少悬念。弗格森将他视为丹麦门神施梅切尔的最佳接班人，如果从巴特斯获得的2次英超冠军来看，似乎还过得去，而且他在最初的大部分时间里还对得起1998年世界杯最佳门将的殊荣。然而具体到一些比赛中，他会突然从门神变成小丑，成为了滑稽、愚蠢失误的代名词。状态起伏之大令人实在摸不着头脑，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误往往令对手球迷捧腹大笑。
英格兰球迷把巴特斯称为“绝妙Fab”，这或许是因为他时而上演的令人捧腹的情景。正是皮埃尔嘴里那些现代化门将的优点害了巴特斯，他喜欢出击和挑战，喜欢更多参与比赛，乐于展示自己的脚下技术。2001-02赛季在同阿森纳的比赛中，他的大脚开球被亨利直接截下，让法国队队友单刀得分；但他还不吸取教训，随后又在出击时鬼使神差地将球漏过，让亨利梅开二度，直接导致曼联1比3败北。幽默的英国人要他代言黄油产品的故事也没能让他有所警觉。不久后的冠军联赛中，他和队友的配合失误导致失球，然后又来了一次他所擅长的倒地出击，不过这次他没有将球漏过，而是压根没有碰到皮球，让拉科鲁尼亚前锋特里斯坦直接拿球面对空门。
不过，巴特斯这些稀奇古怪的举动也有过给曼联带来好处的时候。2002年同富勒姆的比赛中，不满点球判罚的巴特斯在对方球员马尔布兰克准备主罚时站在一侧的门柱旁，搞得法国同胞不知所措。在主裁判赠送一张黄牌后，巴特斯才慢慢回到球门中央，轻松扑出了马尔布兰克的点球。虽然弗格森曾为弟子这个不光彩的伎俩辩护过，但最终爵爷实在无法忍受他那些“致命的表演”，像送瘟神一般将他赶回了马赛。
伟大的法国门将
令人同样难以理解的是，“黄油手”的悲剧从来没有在法国队出现过。担任国家队主力近10年，光头门将一直在国际赛场上保持着神奇的一面，从1996年迄今的6次大赛中，他几乎是法国队发挥最为稳定的球员。在柏林与意大利的世界杯决战，是巴特斯第87次代表法国队出场，他不仅位列法国历史上出场次数最多球员的前10位，也是出场次数最多的门将。与意大利一战也是他个人第17场世界杯决赛阶段比赛，同样是法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所以当巴特斯退役的消息传来，《队报》给他的评价非常简单：法国历史上最棒的门将。
大赛型球员，这是很多人对巴特斯的评价，他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1998年世界杯决赛是最好的例子，当罗纳尔多“骑着单车”杀过来时，巴特斯习惯性地冲了出去，他不仅成功解围，还将罗纳尔多撞了个晕头转向。巴特斯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而“外星人”则在那次冲撞后彻底从决赛场消失。当时两人碰撞那一刻的经典照片日后被使用了无数次，这也成为那场决赛的完美缩影。
回顾过去10年的国家队生涯，巴特斯堪称国家队的标尺，当年培养出他的现图卢兹主教练博就这么认为：“巴特斯推动着这个国家的足球上升或沉沦。当他上升时，我们就有了保障，能够迎来光明。当大家一起沉沦，需要走出黑洞时，他就开始默默积蓄力量。”巴特斯在摩纳哥风光无限时，也是法国队连续征服世界和欧洲的辉煌期；当他屡屡扮演小丑的角色时，法国队成为了历史上成绩最糟糕的世界杯卫冕冠军。巴特斯善于面对压力，1998年世界杯前，雅凯在他的活力和拉马的经验之间犹豫，巴特斯知道自己决不能犯任何错误。结果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世界杯，他的光头数次被布兰克亲吻，他的出击令罗纳尔多无可奈何。巅峰在2000年欧洲杯到来，对阵丹麦和捷克他是决定性人物，就连决赛中逆转意大利的第一个进球也有他的功劳。
当然，也有巴特斯所无法阻挡的，比如世界杯决赛中格罗索的最后一个点球，那也是他在足球场上作出的最后一次努力。作为一名技术全面的门将，巴特斯给后辈们留下了怎样的遗产和启示？他自己的理解是，“我们并非要等到二十五六岁才能成为一支伟大球队的主力门将。5年前人们认为门将只要呆在门前就可以了，而现在远射加强、越位规则改变都使我们在技术上必须变得更加全面，这是一种进步。”
受爱戴的光头
在国家队里，巴特斯在场内的表现堪称完美，场外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在德国世界杯前的一段时间。当时多梅内克还未指定主力人选，巴特斯由于在俱乐部表现欠佳而面临被库佩取代的危险。1比2输给斯洛伐克的那场比赛中，巴特斯受到了法兰西大球场观众的嘘声，中场时受到批评的光头居然对老将图拉姆说：“我想，他们嘘的应该是你！”此举令多名老球员非常不满。
同样是世界杯前的集训期间，法国队组织所有球员进行登山放松活动。然而爬到半路，巴特斯突然以小腿疼痛为由不愿继续，教练组无奈让他返回驻地，可不久后他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训练场上。库佩不满国家队对巴特斯的特别优待，愤然开车离开训练营。虽然事件最后被低调处理，但巴特斯的出格行为实际上给法国队内部团结造成极大隐患。更加离谱的恶作剧还有，1998年世界杯决赛前，巴特斯居然谎称自己有伤不能踢决赛，弄得法国队的门将教练虚惊一场。
都说法国人的审美观有些奇怪，这并非没有道理：1998年后，在媒体进行的数次法国最受欢迎人物的调查中，两个光头总是名列前茅。“齐秃”屡屡独占鳌头不难理解，巴特斯总能挤进前几名就值得玩味了。职业生涯的辉煌，尤其是在马赛这样一家俱乐部获得成功肯定是一个关键因素。同样不可忽视的是他的性格，巴特斯外表上安静而温顺，但内心往往有着人们难以琢磨的情感。这种个性集中体现在他时而狡黠时而迷茫的眼神中，或许正是这种神秘感吸引了无数法国人。给巴特斯当了几年替补的朗德罗也很疑惑：“他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或许就是我们最需要的眼神。”
曾有一位与巴特斯相熟的记者这样说：“要想了解巴特斯，必须考虑到他在一岁时父母就离婚了。后来他变得出名和富有，表面上他成为了家庭的领袖，他希望尽最大的可能照料家庭。但内心里他有愤怒，他希望用各种方式来引起人们的注意。”这或许能解释他在球场上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滑稽表现。
巴特斯对其他人，尤其是对孩子非常关心。前法国队领队埃米勒说：“当我们需要一名球员去参加活动，帮助处于困难中的孩子们时，我总是最信赖巴特斯。”有事实可以为证：去年被罚参加公益劳动期间，巴特斯花了大量时间帮助一些年轻门将提高技艺，“能和孩子一起非常惬意”。他不止一次地提醒一名马赛俱乐部的少年门将：“记住，在比赛中要尽可能地向前站，要勇敢地去面对对手。”而这正是巴特斯性格和踢球风格的主要体现。
然而到了职业生涯末期，巴特斯矛盾性格的负面随着球场内的不如意逐渐表现出来。2005年年初的“口水事件”影响最为恶劣。在摩洛哥进行的一场友谊赛中，巴特斯不服判决朝裁判吐口水，事后任凭各方如何劝诫，还拒不道歉。为此摩洛哥足协一度威胁要告到国际足联，结果巴特斯被罚停赛半年，在参加公益劳动期间，他还在嘴硬：“我没有错”。连续的负面新闻导致他在法国人心目中地位下降，以至于到了世界杯前，居然有超过七成的人反对他担任国家队主力门将。
《巴黎竞赛报》曾在1998年世界杯后用这样的标题来评价巴特斯——“你们最想拥有的伙伴”，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回到马赛后，他曾经以场地条件不好为由拒绝出场比赛，德国世界杯决赛后他没有去领属于自己的银牌，7月10日更是唯一没有到爱丽舍宫接受总统授勋的国脚。虽然凭借世界杯东风，巴特斯重新赢得了一些好感，但昔日完美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神奇一吻 在布兰克和巴特斯退役后，法国队98世界杯的标志性动作也永远的退出江湖。
冠军收集者 巴特斯的职业生涯获得冠军无数，1993年的冠军杯和1998年的世界杯是他最值得骄傲的荣誉。
精彩时刻 在法国世界杯决赛，巴特斯完全战胜了罗纳尔多，这个场景也成为那届杯赛的经典回忆。
神秃后继有人
法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门将离去了。但多梅内克根本不会为巴特斯的退役感到悲伤，正如齐达内之后有里贝里一样，代替光头门将的人选早已有了，而且法甲正在为他提供越来越多的可造之材。
如果巴特斯在世界杯后找到一支高水平球队继续踢球，多梅内克或许才会真的感到苦恼。世界杯前，有关巴特斯和库佩谁应该成为主力的问题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现在“最伟大的光头”的退出让他少了许多麻烦。即使巴特斯去年不被禁赛半年，库佩在国家队的上升势头也不可避免，连续五年称霸法甲以及在冠军杯中稳定的发挥，使舆论让库佩主守2006的呼声达到了顶点。现在里昂门将名正言顺地继承了主力位置，虽然库佩年龄也不小了，但2008年以后的国门人选也不成问题。20岁出头就在南特成为队长的朗德罗已经在国家队“实习”了多年，届时他在年龄上也将达到一名门将的巅峰时期。佛罗伦萨的法国人弗雷因为与国家队教练组的矛盾而被长期排除在外，或许最能说明法国在门将这一位置上的丰厚储备。除了法国，还会有哪支国家队会将曾两度赢得意甲最佳门将称号的弗雷抛弃？
经过多年的研究和实践，法国如今在青年门将的培养上已经迎来了丰收期。和英超大多数球门被外籍球员占据，埃里克森甚至要到英冠去找替补门将所不同的是，法甲俱乐部大多由本国人把门，而且在2006-07赛季还出现了新趋势：法甲近一半的主力门将都是80后一代。
巴特斯在世界杯后失业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他在去德国之前就已经和马赛终止了尚有一年的合同，原因就在于球队的年轻门将卡拉索已能挑起大梁。在巴特斯被禁赛的半年里，24岁的卡拉索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俱乐部上下的信任，反倒是巴特斯有些令人不能放心。世界杯证明了“光头门将”的神奇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他却没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不愿屈就小球队是原因之一，他想回到出道时的球队图卢兹的努力也泡汤了。图卢兹有了比他年轻10岁的杜歇，最终切断了巴特斯的回归之路。
导致巴特斯失业的卡拉索和杜歇正是法国年轻一代门将中的佼佼者。法国技术委员会和各俱乐部过去多年的努力结出了硕果，除了优秀年轻门将大量涌现，还在于他们在比赛风格和心理上更加适应现代比赛的要求。现代足球特点和规则的不断演变，使门将位置更需要作出相应的改变。法国的足球研究者们认为，现代门将应该更加敢于向前，更多用脚参与比赛，通过扩大控制范围来保护后防线，同时也要更加大胆。
这是过去多年足球人士极度重视门将位置的结果。放在20年前，法甲各队的门将都是自己青年队的产品，那时人们根本不会花费力气和金钱去购买门将，因为前锋和中场才是俱乐部优先考虑的对象。前法国国门马蒂尼曾经历过那个阶段，他对此深有体会：“以前俱乐部是如何指定青年队门将的呢？就是那些跑不动的胖小子！在我们那个时候，球队的门将甚至可以几天不用来训练，到了比赛的时候直接上。”当年效力欧塞尔时，马蒂尼曾被主教练居伊·鲁强行命令不许出击，这在如今肯定会让门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从1990年代初起，法国上下开始着重研究门将这一位置，由专门的教练来发现和培养门将，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来研究门将位置的特殊性，分析现代化门将应该具备的技术和心理特点。如今，门将不仅要想着不丢球，还要考虑如何帮助球队进攻。巴特斯在2000年欧洲杯决赛中开大脚间接帮助维尔托德破门，便使很多年轻门将受到了启发，比如朗德罗。“我发现在很多比赛中，球队在防守角球时往往是在第二门柱丢球，而守在第一门柱的那名后卫很少有解围的机会。这让我作出了一个选择，如果主教练同意，我只会在第二门柱放一名球员，而让本该守第一门柱的球员投入反击。如今有很多角球防守最终都演变成反击，直至进球。”
现在很多俱乐部都会派出球探专门去寻找门将的可造之材，通常都有几名教练专门负责门将的训练。20岁出头的门将在俱乐部当队长实属罕见，朗德罗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迅速成长起来的。“我有一个不到10岁的侄子，他如今已经开始接受非常专业和细化的门将训练。在法国存在一种文化，一种门将文化。”
这一切或许也应该感谢巴特斯。他在20岁出头成为法甲主力门将，并夺得了欧洲冠军杯，法国人概念中的现代化门将就应该是巴特斯那样：少年老成，敢于出击，敢于用脚参与比赛。他曾告诉一些青年门将，比赛中要尽可能往前站，这样才能控制更大的范围，同时也要敢于与对方前锋单挑。巴特斯走了，但他开启了法国门将的现代化进程。
既生瑜，何生亮? 巴特斯退役后，法国门将之争也告一段落，库佩名正言顺地成为法国的一号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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