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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狂人”
本报特约记者诺瓦克发自贝尔格莱德
在上世纪60年代后期至70年代中期，杜伊科维奇是前南斯拉夫最优秀的守门员之一，也是贝尔格莱德红星队最不可或缺的球员之一。在1967至1972年间，红星队曾4次夺取了联赛冠军、3次足协杯赛冠军，并在1970－71赛季欧洲冠军杯赛中闯入了四强。在前南斯拉夫，球迷们都尊称他为“杜贾Duja”。在中国足协即将正式任命他为中国08国奥队主教练之际，让我们首先来回顾一下他作为一名足球守门员的传奇经历。
1964年6月4日，在与OFK贝尔格莱德队的一场联赛中，杜伊第一次代表红星队首发。随后几年，他成为“红星时代”不可或缺的核心球员之一，甚至被称为“米里扬的孩子”。
前南斯拉夫一直有盛产守门员的传统，从上世纪20年代开始一直到90年代，每个时代都有代表性人物，不少甚至名扬世界。像贾克西奇、格拉泽、姆尔库西奇、索斯塔里奇、洛夫里奇、库尔科维奇、马里奇、佩特洛维奇、潘特利奇等等，都被公认为最优秀的门将。尽管杜伊科维奇仅代表前南国家队出场过4次，但这4场比赛全部都是决定性的比赛。杜伊谈到这个问题时曾说过：“如果你真的了解在其他俱乐部队中谁是我的竞争对手，你就会明白，他们全部都是优秀的门将，我为能够有4次代表国家队出场的机会而感到骄傲。”毫无疑问，杜伊也完全可以被称为前南历史上最伟大的门将之一。
杜伊1946年2月24日出生于博罗沃，是塞尔维亚族人。孩提时代，杜伊就非常喜欢运动。小学时他居然是一名手球门将，但很快就转而成为一名足球守门员了。作为杜伊家乡的NK博罗沃俱乐部的一名退役门将，约瑟夫·克兹蒂发现了杜伊的天赋，并将他带到了NK博罗沃俱乐部的梯队中，开始接受正规的门将训练。杜伊十二三岁时引起了NK奥西耶克俱乐部的注意，并正式将他引进。在这家俱乐部，杜伊一直待到16岁。
1962年11月29日，杜伊随NK奥西耶克青年队前往贝尔格莱德参加一项友谊赛，赛事组织者是专门为前南共和国日即国庆日而专门主办的。在这项赛事中，他的出色表现引起了红星队这个前南最大俱乐部的球探的注意，并在赛后直接将其挖到俱乐部青年队中。两年后，即1964年6月4日，在与OFK贝尔格莱德队的一场联赛中，杜伊第一次代表红星队首发，这是他在前南联赛中的“处子秀”。随后几年，杜伊成为了“红星时代”不可或缺的核心球员之一，甚至被称为“米里扬的孩子”。米里扬·米里扬尼奇是前南足坛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教练，他曾执教过前南国家队、皇家马德里队，并曾担任过前南足协主席。
杜伊那个时代的红星队绝对是一支超级球队，甚至至今都有人在说，那支队伍才是红星俱乐部历史上最好的球队，尽管它不能被称为最成功的球队，因为红星队曾在1990－91赛季获得了欧洲冠军杯冠军，并在1991年年底夺取了世界俱乐部杯冠军。那支队伍中有最伟大的球星、攻击型中场德拉甘·贾济奇，他是那个时代世界足坛最出色的左边锋，还包括约万·阿西莫维奇、中锋沃金·拉扎雷维奇。球队所取得的一系列成功，也离不开出色的后防球员，包括乔里奇曾执教北京国安、帕夫洛维奇、多伊西诺夫斯基、克里沃库卡和后来的耶夫蒂奇，当然更应该包括门将杜伊科维奇。
前南甲级联赛竞争与激烈程度是现在的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波斯尼亚等甲级联赛所无法相比的，因为那时的联赛包括了六个国家中最优秀的俱乐部，像游击队、哈杜克·斯普利特队、萨格勒布迪那摩队、萨拉热窝泽利耶兹尼卡队、FK萨拉热窝队、莫斯塔维莱兹队、沃伊沃迪纳队、斯科普利耶瓦达队等，均是红星队强劲的对手。但就是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杜伊时代的红星队在前南足坛完全独霸，先后夺取了1967－68、1968－69、1969－70以及1972－73赛季的联赛冠军，另外在1968、1970和1971年夺取足协杯冠军。
的确，有足够理由相信那个西班牙裁判偏袒了希腊人，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时任帕纳辛奈科斯主教练费伦斯·普斯卡什，但我认为，裁判并不是我们失败的理由。
在1990－91赛季，红星队在彼德洛维奇曾执教上海申花与北京国安的率领下首次夺取欧洲冠军杯冠军，杜伊当时是守门员教练。但在整整20年前，也就杜伊还是红星队主力门将时，红星队曾如此接近欧洲冠军。在1970－71赛季的冠军杯中，红星队本应该赢得与阿贾克斯队争夺冠军的机会，但谁能够想到，他们在半决赛第一回合主场4比1大胜后，第二回合居然0比3输给了希腊帕纳辛奈科斯！在闯入半决赛前，他们先后以4比2淘汰了匈牙利乌杰佩斯特队、6比1胜罗马尼亚UTA阿拉德队、6比3胜前东德的卡尔·耶拿队。在主场应战卡尔·耶拿队与帕纳辛奈科斯队的比赛时，球场涌进了10万球迷，体育场被称为“贝尔格莱德的马拉卡纳”。
很多年之后，杜伊在回忆起被帕纳辛奈科斯淘汰时的情景时，是这样描述的：“在第一回合比赛中，我们无论是作为一支球队还是球员的个人技术，完全占据着优势。我们以4比1获得了胜利，赛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冠亚军决赛，甚至认为雅典之行仅仅只是一种例行公事。而这恰恰最终毁了我们，我们居然被一支弱于我们的队伍淘汰了。后来，在整个南斯拉夫都流传着这样一种‘谣言’：我们‘卖’掉了这场比赛。也有传言说，东道主在我们的食物里‘下了药’，等等。但是，所有传言仅仅只是传言而已。也有人谴责裁判注：当时执法客场比赛的是西班牙裁判Jose Ortiz de Mendebil。的确，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个西班牙裁判偏袒了希腊人，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时任帕纳辛奈科斯主教练费伦斯·普斯卡什前匈牙利著名球星，但我认为，裁判并不是我们失败的理由。
“那场比赛是下午14时30分开始，我们上午11时吃午饭。但我们提早了一个小时通知要就餐。午餐是自助餐形式。在我们抵达餐厅前，队医Branko Nesovic查看了食物，并告诉我们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吃。所以，我并不相信希腊人赛前在我们食物里放入了东西，因为整个餐厅里，除了队员、教练之外，还有酒店的其他客人。但是否在水里放了什么药？我不知道。
“但我想，这次失利完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是我们巴尔干人的精神力与心态导致了失利。而贾济奇和阿西莫维奇双双停赛，使我们的实力受到很大影响。比赛中，我们创造出那么多机会，但都未能把握住，甚至包括最后1分钟奥斯托伊奇的黄金机会。当然，主教练米里扬也可能犯了一个错误，没有派遣后卫克里沃库卡出场，因为帕纳辛奈科斯中锋安托尼亚迪斯在禁区里给我们制造了太多的威胁。”
但多少令杜伊感到宽慰的是，整整20年之后，作为守门员教练的他终于圆了20年前的梦，在意大利的巴厘登上了欧洲冠军杯的冠军宝座。
我为所有甲级队球员建立了一个档案，详细记录了他们罚点球时喜欢射向球门的哪个方向，喜欢用怎样的方式罚球。因而在重要场次的30个点球中，我至少能够扑出20个。
当《体坛周报》的同行要求我写有关杜伊的传奇经历时，我再次采访了目前担任塞尔维亚足协名誉主席的前红星队主教练、也是杜伊的恩师——米里扬·米里扬尼奇。他对我说：“回想起来，杜伊时代的那支红星队确实是一支伟大的队伍，而杜伊很值得我们研究一下他究竟是哪种类型的守门员。在他所代表红星队参加的442场联赛中，他证明了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守门员。训练中，他是如此守纪律，很有雄心，也非常刻苦。很多人都说，他训练起来像一个‘狂人’。
“杜伊不仅是非常有天赋也非常有水平的门将，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个时代所有球员中最认真的。我甚至认为他不仅仅是一个门将，更是平地上的‘天堂’，他会用一种理性而合理的方式来守住球门。我认为他完全值得取得成功，我也很高兴，他能够成为一名非常成功的教练。”
当年红星队友给杜伊起了一个绰号“芒加Manga”。芒加是巴西著名门将，红星队的队员们曾在阿根廷的一次友谊赛中见过他的表现，他以擅长扑点球而著称。而杜伊也因为擅长扑点球而赢得了这个雅号。当我这次采访杜伊队友乔里奇时，乔里奇称杜伊是“我们成功的基石”。乔里奇曾是前南最优秀的后卫之一。
“我记得我在赛前经常跟中场队员和锋线球员说，他们应该进一球，而我们后卫和杜伊肯定能够确保球队取得胜利。杜伊守门绝对无可挑剔。有一次，我们与游击队进行一场决定联赛冠军归属的比赛，只要战平就可以赢得冠军。比赛中我们0比1落后，之后游击队获得了两个点球，但杜伊居然两次扑出了点球。第89分钟，裁判终于判给了我们一个点球，我罚进了点球，将比分追成1比1。就这样，我们赢得了冠军。”
杜伊不仅非常灵活，更有心机。他专门搜集对手主罚点球的情况，甚至建立起了档案，这也确保他能够成功守住点球。退役后，在一次采访中，杜伊这样解释他为何擅长扑点球：“我为所有甲级队球员建立了一个档案，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罚点球，喜欢射向球门的哪一个方向，喜欢用怎样的方式罚球。这就确保了我能够熟悉他们的特点，因而在重要场次的30个点球中，我至少能够扑出20个。有专家告诉我说，我这样的表现甚至要比我那个时代世界上最优秀门将的扑救点球成功率还要高。”
当然，杜伊善扑点球除了做足“功课”外，在球场上也显示出了机敏。他曾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道：“当我代表国家青年队比赛时，我们在萨格勒布2比1击败了前苏联队，我在比赛最后一分钟扑救出了一个点球。那时，我耍了一个花招，这个花招是我的偶像米卢廷·索斯基奇注：上世纪60年代初期效力于游击队的前南著名门将采用过的。当时裁判鸣哨判给对方一个点球，于是我就假装左手有伤，让队医专门给我进行治疗。
“这就给对方造成了一种假象，对方主罚球员肯定会注意到我的左手‘有问题’，肯定会把球罚向我的左侧。果然，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我们赢得了比赛。事后，队友问我怎么想起来用这么一招，我就告诉他们，我曾听说过索斯基奇曾有一次这么‘玩’过，所以我也想试一次。”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训练中，红星队队员主罚点球时，命中的很少能够超过50％。但有一次，我连续命中了14个点球，这令杜伊非常恼火，坚决要求重新再来。
杜伊究竟是一位怎样的门将？我曾采访了两位年过七旬的资深记者，他们是这么向我描述的。《政治日报》足球记者戈沃泽德诺维奇说：“杜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前南最优秀的门将之一，他的表现相当稳定。作为一个人，他非常聪明，也非常机智。我记得有一次安排米里扬去塞尔维亚的一个小村进行联谊活动，当我问米里扬是否可以携带一名球员同行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杜伊，因为他知道杜伊是一个善于与人沟通的人。”
在南斯拉夫富有传奇经历的摄影记者米哈伊洛维奇曾如此地与球场上的杜伊保持近距离，他说：“杜伊是一个非常有恒心的人，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他总是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就像现在一样。他也非常清楚，作为红星队门将，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他的训练非常刻苦，看上去甚至永远不会有训练够了的那一天。那时候，他有一位伟大的竞争对手——游击队的门将索斯基奇，后来又有库尔科维奇。他总是想着要比对手更好。事实上，恰恰是在他的一再要求下，红星队的训练场上专门建立起了一个射门区。在那里，他一直毫无疲倦地训练着。杜伊是一位极至的门将，无论是在球场内还是在球场外。”
上世纪70年代早期红星队的前锋斯坦尼斯拉夫·卡拉西这样评价他的前队友：“他杜伊是一位伟大的门将，也是一位好朋友，特别是作为一个人，他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我们曾在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甚至一起练习点球。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训练中，红星队队员主罚点球时，命中的很少能够超过50％。不过，有一次，我连续命中14个点球，这令杜伊非常恼火，坚决要求重新再来。”
卡拉西甚至谈道了杜伊的这样一则轶闻。“杜伊非常自信。有一年我们去阿根廷参加一项比赛，我记得是和巴西的一支球队进行比赛。对手在距我们球门前35米处获得了一次任意球机会，主罚的是一名左脚球员，他射门非常有力，我忘了他的名字。这时杜伊却对我们说，‘你们根本不用排人墙，那么远，肯定进不了。’但结果球从大门的上角飞入了网内。”边说，卡拉西边笑了起来……
也许你不会相信，在他的运动生涯中，杜伊甚至没有“吃”到过一张红牌，即便是他当了教练之后，直至今年夏天的德国世界杯才被改写。在对巴西队的1／8决赛中，作为加纳队主教练，杜伊对裁判的判罚表示了相当不满，结果被罚上了看台。
杜伊在红星队效力了整整10个赛季，1974年夏天他转会去了西班牙奥维尔多队。三年后，他又回到了最早起步的NK奥西耶克队，并在那里效力了三个赛季。1980至1982年，杜伊科维奇在乙级队Galenika Zemun效力了最后2个赛季，并就此退役，转而在这里开始了他的教练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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