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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国青
文/沈知渝摄影/方铭
2006年夏天，中国男篮的强势，让其他国字号球队活在他们巨大的阴影之下。中国女篮，过得很平静，要出征巴西女篮世锦赛的她们，近乎无人问津；而在北京八宝山北京军区大院里集训的中国国青队，更是寂寞，但为了备战将于9月1日在新疆开战的亚洲青年男子篮球锦标赛，他们必须忍受寂寞。
这届国青队，可能是近几年来，实力最平淡的一届。2004年在伊朗德黑兰举行的亚青赛，有易建联和唐正东压阵，引人注目，但最后也只拿到亚军，本届国青，内线匮乏高度，无人身高超过2.10米，最强的内线选手是来自八一队的杨庚霖，身高2.07米。
“从内线看，这届国青队确实不如上一届，那一届毕竟有唐正东和易建联，我们的身高是比以前矮了一些，但是要挖掘他们的潜力。”火线接替原主帅张勇军的新任教头李春江说。
这届国青队真正为人所知的恐怕只有陈江华和解立彬，也是因为他们上调国家队，剩余的好似披着神秘面纱，没有几个篮球记者能够记得住所有队员的青春面庞，揭开这层面纱，只有走进他们的生活。
7月25日 北京军区大院
北京军区的大院，一直以来都是国青队的集训大本营。八大处下，青山连绵，周围却也冷清安静，很少饭店，更少超市，商场绝迹，在这里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修炼。
篮球馆在大院幽深的一隅，旁边是一块正式的足球场，远处山峦起伏。这其实是个手球馆，是北京手球队的训练基地，但场内也有几块画出线条的篮球场，国青队正在其中一块球场上练习，旁边是更幼小的国少队。北京的女子手球队在远处，她们和国青之间，隔着一道从馆顶垂下的硕大帘布。
周鹏穿着阿迪达斯的红色背心，陈江华在国家队赴欧热身后，再次回到国青，穿着广东队的训练背心，刘晓宇穿着白色的T恤，最有意思的吉林队的马岩菘，一件灰色的背心，形如东单街球场上的普通一员。整支球队，花色繁杂，没有耐克统一颁发的训练背心，助理教练马连宝解释说：“耐克的训练服还没到，在路上。”
李春江穿着黑色T恤，亮着嗓子在场边指挥，一贯浓浓的东北味。这天练的是防守和破解全场紧逼，周鹏的下手非常快，但却屡屡侵犯对手，李春江呵斥：“逼上去围着就行了，不要下手啊，那肯定吹犯规了。”每个队员都得到了提醒，前一天刚从天坛公寓赶过来的解立彬一直在场边默默地运球，没有出场参与练习，“我昨天刚回来，对球队战术还不了解，只能看看，先熟悉球队。”他说。
这支国青队，后卫奇多无比。广东的刘晓宇、陈江华、江苏的韩硕、八一队的杨钦、吉林的马岩菘，加上北京的解立彬，都是可以担任组织后卫的人选。这也是李春江的一个挠头问题，“现在队里能打1号位的球员比确实较多，怎么安排也是教练组要考虑的，但肯定是要考虑他们的技术特点，有的队员可能也会安排打其他位置。。”他看了一眼蒙蒙的天，不动声色地说。
国青的训练也有点枯燥，但李春江最后还是增添了一点趣味。“来，罚球，我挑一名队员罚，相信他两罚全中的，站到我左手边，相信他只中一球的，站我右手边。如果他两罚都中，我右手边的跑一个底线折返跑，如果他只中一球，左手边的跑折返。”李春江站在篮下说，顿了一顿，“如果他两罚都不中，大家一起跑，然后再把他围起来揍一顿。”
第一个是周鹏，两罚都中，小部分人“哐哐”地跑了一个来回。第二个是陈江华，“哗”一片人都闪到了右边，连队友周鹏都跑了，陈江华很无奈地笑，第一个球，砸了篮筐，不进，第二个球，转了一圈，还是没进。“啊”，集体惨叫一声。十几号人的脚步把地板踩得直响，“陈江华，你跑两次。”李春江说，陈江华“呼哧呼哧”喘着气，单练了一趟。当然，队友很仁慈，他没有挨揍。
11点30分，训练结束，洗浴完毕，准备吃饭。他们住宿的招待所门口，十几号人陆陆续续下来，然后集合，两人一排，列着队，整齐地往食堂走去，很像一批年轻的军人。“球队要有纪律，所以必须排队。”马连宝说。食堂里，一排大字很醒目，“如果你打算剩饭，请不要在这里就餐。”大伙儿有序地排着队，拿着餐盘，开始吃饭，每个人都吃得很干净，没有违背食堂的训诫。
8月3日 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
大赛在即，国青的热身赛却有些尴尬：找不着对手。他们的经费和国家队一样，都由盈方公司拨款，但却只能占用很小的一部分，绝大部分比赛经费，都给了国家队，零头划给了国青。他们在5月份曾去欧洲打了一次热身赛，后来和来访的澳大利亚悉尼国王队打了三场，结果越临近亚青赛，需要出状态时，反而对手见少。中篮公司具体负责国青商业开发和组织比赛，他们原本想请韩国的尚武俱乐部（相当于韩国的八一队）来打比赛，但囊中羞涩，还未定下。
倒是大超在秦皇岛举行的训练营给了国青队一次实战机会，但即使就离北京200多公里，国青的经费还得由组织大超联赛的仲辉公司提供，钱也很少，一共3000元，都不够包辆大巴的，一行人只好坐着火车直奔秦皇岛。
火车不错，是快车，空调很足，但人太多了，一群年轻的大个子上了车，在不明所以的乘客眼里，就是一群珍稀动物。杨庚霖坐在座位上，一个女的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在座位上，冲他大喊：“喂，大个子，过来比比身高啊。”杨庚霖很无奈地苦笑。
能想象国家队队员坐火车吗？还是硬座？还有人调侃你？很尴尬的一幕。
大超夏令营来了几支队，西安交大、湖南大学、山东大学、成都电子科大、人民大学，但阵容都不齐整，他们更多是为了考察下赛季要上场的一些新人。这样的对手，当然不能给国青带来什么威胁，每场比赛国青都以大比分获胜，只有在对阵西安交大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最后只赢了16分，其余场次的分差都在30分以上。悬殊太大了，就像格列佛闯进小人国，对方只能做些象征性的抵抗。
但李春江并不满意。东莞新世纪的孟铎一直是开场主力得分后卫，他也是今年耐克训练营的MVP，但过于粘球，进攻火力挺猛，却时常忽略队友的存在，李春江叫一次暂停，就告诫他，出球要快一点，下快攻的时候别到了篮下再传球。韩硕是组织后卫，但传球的功底还不扎实；八一的张博是主力小前锋，可惜外围投篮能力缺乏；周鹏担任大前锋，但身体不够结实，喜欢飘在外线投篮。每个人，李春江都点拨了一番。“这和我刚接任广东队主教练那会儿还不一样，广东队那时，之前担任助理教练，对队员情况比较了解，现在是刚上任，对队员情况还需要了解。”接替帅位不到一个月的李春江说。
确实这样。上任之时，他连队员的名字都叫不全，那天拉着刘晓宇问：“八一那个穿白色背心的叫什么来着？”“张博。”“哦。”老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8月5日 北戴河铭伟度假村
刚到秦皇岛，队员们住在东北大学北戴河分校的招待所，条件很糟糕。老式的窗式空调夜里开着就像拖拉机，吃饭一人一天50元，却不能保证营养，房间里不通风，电视机只能收到一个手就数得过来的几个频道，还是14寸的老电视，上网？想都别想。
第二天，中篮公司的负责人看不下去了，给他们到旁边找了一家度假村，因为不是周末，房价不高，250元足够，条件相当不错，换了驻地，小伙子们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这支国青队，如果刨去陈江华和解立彬——他们也没去秦皇岛，又返回了国家队——名气最响的三名队员该是刘晓宇，韩硕和周鹏。其中刘晓宇和韩硕都是天赋极好的组织后卫，堪称一时瑜亮。两人住在对门，刘晓宇话多一点，韩硕安静一些。
刘晓宇穿着紫色的T恤，脸庞白白净净，显得很帅气。他是长春11中毕业的，被广东队从耐克高中联赛中发掘，大局观强，传球出色。他到国青队的时间，是所有队员里最短的，“我是在耐克训练营结束以后才过来的，大概比李导早不了多长时间。”他说。究其原因，是他在澳大利亚老虎队时脚踝受了伤，从3月份一直休息到6月，才把伤养好，其实他早已被列入国青队名单。“澳大利亚的俱乐部，也是十几岁的孩子，身体比我们壮太多了，我们对抗根本不行，像刘炜上次去打全明星赛，我和他在一起，我在旁边看，他很难使得出劲。”晓宇感慨地说。
下个赛季，刘晓宇还将奔赴老虎队锻炼，“现在还没确定什么时候走，亚青赛打完以后，我要回广东打省运会，我代表深圳打，和阿联一个队，我现在户口已经到深圳了。陈江华代表广州，他也要打。”晓宇努努嘴，指了指同住一屋的孟铎。
“国青这个队，确实还需要磨合，而且现在热身赛太少，自身条件也不是很强。没办法，现在重心都在国家队身上。”晓宇说，然后微微一笑，很从容，有大将之风。
韩硕在对门显得很安静，他坐在床头，若有所思。前两天的比赛，李春江有时安排他打得分后卫和小前锋，但其实韩硕并不太适应这个位置，他还是很习惯地把球分给队友，即使他有着很好的空档。“是该坚决一点。”他腼腆地笑着说。晚上的比赛，他不再犹豫，有球就投，全场命中4个三分球，手感很好。
如果没有陈江华和解立彬，刘晓宇和韩硕是李春江在后卫线上最好的牌。再加上周鹏和孟铎的外线，这支国青基本就是以中远投和快速进攻为主。在比赛中，李春江一直要求队员进行全场紧逼，充分利用队员的速度和脚步优势，“现在就是要强调防守。”刘晓宇说。
“篮协还没有给我们亚青赛具体的指标，最主要的是拿到世青赛的名额，好像前三名可以参加世青赛吧。”李春江说，“但是现在陈江华和解立彬都在国家队，他们到时候能不能去亚青赛，还得看情况呢。世锦赛打到9月3日，我们的比赛9月1日就开始，你说对吧？”
在秦皇岛打了5场热身赛，国青返回八大处，这次，他们终于坐上了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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