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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八一纯种
文/本刊记者易小荷
生日：1979年5月16日 身高：204厘米 体重：104公斤
经历：1991年入选八一男篮，教练匡鲁彬、马连宝；1995年入选国家集训队，教练宫鲁鸣；1996年入选国家青年队，教练王非；1997年入选八一男篮，教练王非；2001年入选国家队，教练王非。
主要成绩：1996年亚洲青年锦标赛冠军;2001年大学生运动会亚军;1998年、1999年、2000年、2003年全国男篮甲A联赛冠军
现在的八一队球员中，真正生在红山口，长在红山口的，只一人而已。那就是陈可。八一体工大队办公楼对面，那几排家属楼斑驳陈旧，爬山虎沿着旧墙密密地向上攀爬着，沿着楼梯往上走时，你会感觉到老房子带来的阴凉。陈可就住在这里，房间不大，六七十平米的房间却挤了“四口人”：陈可、他的妻子苗楠，还有两个“孩子”——两只心爱的金毛猎犬.两只狗一个叫“小萨”，另一个叫“MARRY”，公狗小萨对客人无比热情，不时地蹿上蹿下，将两只巨大的爪子搭到人身上，又在女主人的呵斥下不情愿地退后。现在，是CBA总决赛结束后的10天假期。陈可坐在沙发上看着爱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样的幸福生活对他来说真是久违了，“像我们这样的运动员，一年当中大部份的时间都在外面不断地漂来漂去，给家里人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陈可说。苗楠的手机中有张珍贵的照片，屏幕上是陈可在比赛，小萨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爸爸”，神情专注。
国家队的老兵
单看外表，陈可并不像是当爸爸的人，他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庞，不说话时，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可一聊起来，他的言语之间却总也会带着一种沧桑感，正如他自己所形容的：年龄小的老队员，虽然他只有26岁，却已经是一个老兵了。
从履历上看，他绝对不是一个新人。1979年5月16日出生，1991年进入八一青年队，1995年11月，他就和巴特尔、李楠、 李晓勇一同进入宫鲁鸣执教的国家男篮集训队，成为中国国家队历史上最年轻的球员。
这对球员来说是一个难得的荣耀，但几年来，陈可总回避这段历史，自己从来不主动谈起，旁人问起，他也从不谈收获，只会说：“那是人家带我玩玩，太小，什么要求都跟不上。”在那之后，1996年至1999年，陈可均入选了男篮国青队，并在1997年进入八一一队。此后，亚青赛冠军、大运会亚军、4届联赛冠军，虽然他也参加了2002年世锦赛和2004年奥运会，但人们并没有记住他在球场上的表现，记住的，只有那次怒喊。时光回放在2004年8月……哈里斯换下陈可，他低头径直朝替补席走过去，飞起一脚踢翻座椅，姚明拉着陈可坐下来，哈里斯走过来，又开始指责陈可。姚明意识到了陈可情绪的激动，一直用手摁着他。但突然间陈可变得怒不可遏，头上青筋直暴，如果不是姚明拉着他，他肯定会站起来和哈里斯相互指着鼻子对骂。这时板凳席上的队员们都意识到了这一幕，可除了姚明外，没有谁开口说话，翻译走过来拉了拉陈可，但陈可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冲着哈里斯结结实实地张口大骂了一句“SHIT”……“说实话，我还是挺后悔的，毕竟在奥运会上，这样的影响太不好了，”陈可说。当时在国家队，每天训练都分为白组和黑组，穿两种不同颜色的背心，陈可和李可几个都是穿白色背心的，李楠、莫科、张云松、朱芳雨他们是穿黑背心的，前一组基本上就意味着是替补的意思，另外还有一组是没有背心的，就是薛玉洋、焦健等人，由此可见竞争非常激烈，“我就这样眼瞅着和我一个屋的几个，薛玉洋、焦健、张庆鹏都走了，自己当时是相当努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管怎么努力，对我的限制就非常多，”陈可当时连自己哪一天在哪一节什么时候上场，上几分钟，全都数得出来，这种等待让他倍感煎熬。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现在陈可回想起来仍是有些迷惘。“有可能当时就是和外国教练磨合少，沟通少，他更多地考虑是全队的利益吧，我当时就是觉得，你又不让我突破，不让我投篮，那我到底该干什么？也是我的性格还是太直太冲了。”想想也是，他从小生活在红山口这样一个近似简单透明的环境里，这样的举动并不奇怪。
军事迷、航模迷
陈可的父母都是八一体工大队里有名的排球教练，所以他们一开始是希望陈可打排球，但没想到他最终选择了篮球，“那时候我还很小，大概是在1988年吧，北京市的篮球比赛，大郅代表工体，张云松代表西城区，我们则是海淀区的，大郅不用说了，张云松那时候理一个光头，速度特别快，我们经常让人一打一给打得落花流水，那时候我打球并不上心，好像一切都不怎么所谓，就算是去了青年队之后，教练让我练习投篮，比如说让投200个，总想只投到190个就可以了……”“那你生活中最喜欢的是篮球吗？”记者问。“不是，而是……”除了宠物，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红山口这个环境里，陈可还是一个狂热的军事迷、航模迷。从小学起，陈可就把大部分业余时间贡献给了模型，他做的模型是在专门的模型商店买的，都是从日本、意大利进口的，好的模型都在千元以上，一艘一米多长的航空母舰三千多元，陈可拥有两艘。但这两艘航母陈可一直没时间做，因为一艘航母有几千个零件、几百个小人，即使天天装，也要至少一个月能装好，像现在这样天天打球、训练，再抽出时间装至少要半年。
随着粘出来的模型不断增多，陈可越来越有成就感，没事就拿出刀、钳子粘模型。陈可最喜欢粘的是飞机模型，他现在已有几十架粘好的飞机。模型太多了，从父母家到八一队宿舍到现在的爱巢，陈可永远都会留一个空间专门存放这些武器，客厅是两大柜，小卧室里也摆了很多。而从购买笔记本电脑那天开始，他上网登陆最多的是军事网站和模型网站。“你动我的航模了？这个翅膀怎么掉了一块？”陈可一边向我们介绍心爱的宝贝，一边“质问”妻子，在整柜的航模面前，他脸上的那些拘谨和茫然终于消失不见。
“有时候想想，我们作运动员，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苦和累，每天早上刚天亮，就得拉着行李赶往机场，在机场等一个小时，坐几个小时飞机，刚刚在酒店驻下，又得马上准备训练，到了晚上，往往是累得什么都干不了，经年累月，生活中除了篮球就是篮球，快乐和甜蜜往往只有一刹，就是在捧起奖杯的那一刹，之后马上又得考虑下一场比赛，或是下一个比赛。”虽然同是出生在北京，但陈可话音中没有张云松和王治郅那样的北京味，他说话时语速极快，清澈的眼神中总是仿佛若有所思。红山口这个特殊的环境培养了他的语音，也培养了他的爱好。
机遇与坚持
刚结束的2005-2006赛季，陈可的表现十分抢眼，也成为了季后赛八一队表现最为稳定的球员之一。阿的江在评价陈可的时候感叹说：“陈可在去年联赛结束后就没有进行系统的训练，当时因为备战全运会，他的年龄超龄，就没有报名参加比赛，所以训练不系统。联赛开始前，他又得了急性阑尾炎，对前一阶段的比赛状态也有不小的影响。他能够发挥出现在的水平，可以说在平时的训练中付出了很多的心血，确实很不容易。”
“从这个位置上讲，我比王仕鹏、朱芳雨他们年龄要大一些，”陈可说，他少年得志，在1997年全国青年男篮联赛上，作为主力前锋为八一队夺得冠军，并赢得了那届比赛唯一一个全国性的个人大奖——最佳球员奖。但在那一年进入一队后，他就淹没在八一队的明星海洋之中，一年又一年，他仿佛始终都只是个角色球员。
虽然上场时间不少，但和同期成名的王治郅不同，在许多人眼中，陈可很少受到关注，因为在八一队这样的环境下，明星实在太多，他这个位置上有李楠、张劲松，还有后来的战神刘玉栋。不能用“怀才不遇”去形容他，但至少，在年少无知的那一段时间内，打完比赛的时候，陈可会举起酒杯，一醉方休，关于他酒量的问题，早已成了一种江湖传说。或许是这个原因，他的爱好，他的生活才显得那样的叛逆而与众不同。“每个人的机遇不同，像现在我们队里这些年轻的，机遇非常好，小王、李克他们刚来青年队几个月，范斌退役，他们就上了一队，胡克、莫科也是因为大郅走了，老刘又退了，机遇非常好，而我这一点和他们是不同的，”陈可非常羡慕现在队里的小孩，也非常感谢教练给他的机会，“不努力就没机会，所以一直不敢放弃。”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更加珍惜在八一队的机会。在这个赛季，陈可终于迎来了更多的首发机会，这个赛季他在常规赛场均拿下8.9分，两分球命中率45.03%，三分球命中率37.16%，而从季后赛开始则提高为12.3分，两分球和三分球命中率分别为69.23%和36.59%。但他的心中依然有着阴影……2001-02赛季，CBA总决赛最后一场，上海队外援史蒂文·哈特在最后1.1秒时的补篮让上海最终以123比121战胜八一，以3比1的总比分夺得了总冠军。
“当时心里也难受，但不至于那样难受，直到几年后的某一天，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大家都认为是我当是防守不得力而造成的……”画面再拉回到那个夜晚，陈可负责看防的是上海队的章文琪，姚明在右侧的一个中投未进，八一队的四个球员都挤到篮筐底下保护篮板，偏偏哈特从罚球线处蹿上前，用手一拔——球进了！如果要论防守，当时大家都漏人了。不过陈可从来不辩驳，他只是时时提醒自己要更好地防守。他终于成为了八一队不可缺少的首发球员，又一次入选了新一届的国家队。
2006年4月19日，八一队在总决赛中最终以81比88负于广东宏远，大比分为1比4，当一切尘埃落定，和联赛、队友道别的那个夜晚，在东莞广彩城的一间卡拉OK里面，陈可把自己灌醉了，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样了。 卡拉OK的屏幕上，反反复复地在放着一首歌——刘德华的《十七岁》，那是陈可醉的标志，他一个人唱了近二十遍，并把全歌词中的“四哥、发哥”改成“栋哥(刘玉栋)、楠哥(李楠)”，他说自己的心情全写在里头了：“十七岁那日不要脸参加了挑战/明星也有训练班/短短一年太新鲜/记得栋哥楠哥都已见过面/后来荣升主角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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